这五年·我和我的城⑤丨 张雪的“苏绣+”出圈计划

2021/9/14 10:11:40  引力播

2021年9月14日《姑苏晚报》A03版

从立志传承技艺,到尝试跨界融合,5年来张雪亲历了苏绣文化的火热——

破译“姑苏绣郎”的出圈密码

走进全国首个苏绣非遗主题地铁站点——苏州地铁5号线索山桥西站,一件融合了苏绣和数字媒体技术的互动作品《星空》,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。这件作品的设计者叫张雪,是一名85后“姑苏绣郎”。

2011年,大学毕业的张雪放弃了金融行业的工作,回到家乡镇湖,当了一名“绣郎”。说起职业生涯,张雪把它分为了两个阶段,“前5年,我一直在苦练基本功,努力积累沉淀,后5年则在不断创新探索,尝试跨界合作,拓展苏绣应用场景。”

5年前创作的刺绣作品《星空》,如今和数字媒体技术实现跨界融合,成了互动作品《星空》。张雪说,两版《星空》见证了这5年他个人的成长,也是苏绣文化不断“出圈”的力证,而这一切与苏州弘扬“苏作精神”、打造“江南文化”品牌等一系列大动作密不可分。

85后小伙当“绣郎”,遭遇众多不理解

一天午后,位于镇湖绣品街的薛金娣刺绣艺术馆里,张雪正坐在绣架前,一针一线地绣着新作品。

镇湖有“八千绣娘”一说,但“绣郎”却不多见。2011年,从南京财经大学国际贸易专业毕业的张雪,放弃了一份金融行业的工作,拒绝了英国利兹大学管理学硕士的录取通知书,回到家乡成为一名“姑苏绣郎”。张雪说:“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,刺绣是女人的专利,一个男人当‘绣郎’,简直就是另类。”而且,在不少人的观念里,刺绣是一门“没有前途”的手艺,因为绣娘们辛苦工作却赚得很少,因此张雪的选择遭遇了很多人的不理解。

既然如此,为什么还要坚持当“绣郎”?张雪说,这和母亲有很大的关系。他的母亲薛金娣是苏绣艺术研究员级高级工艺美术师,从事刺绣40多年。从小,张雪就看着母亲坐在绣架前,灵巧地将一根丝线分成2份、4份……64份、128份甚至256份,再用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丝线,绣成一幅幅精美的图案。“苏绣是中国四大名绣之一,有着两千多年的历史,技艺之精细令人惊叹。”然而,张雪发现,家乡专业从事苏绣的,大都为像其母亲一样年纪的长辈,年轻人寥寥无几,“我想为传承苏绣技艺出一份力。”张雪说。

于是,张雪跟随母亲,从基本功练起,花了几年时间积累沉淀,成为一名正式的“绣郎”。

不断跨界创新,凭实力“圈粉”无数

在学习技艺的同时,张雪也在不断思考,对苏绣进行创新。2016年,他的一件创新作品《星空》让大家眼前一亮,获得了江苏省艺博奖金奖。传统的苏绣,光针法就有40多种,但平常的一幅作品常用的针法不超过10种。在《星空》这件作品中,张雪运用20多种针法,绣出了逼真的宇宙星系,画面现代感十足,打破了人们对传统苏绣的认知。

继《星空》之后,张雪开始挑战跨界融合,让苏绣更好地回归生活,被更多人接受和喜爱。手表、耳机、汽车、化妆品、网络游戏、电影……这些年,张雪将苏绣融入消费场景,与许多知名品牌进行跨界合作。2019年,张雪将目光瞄准“二次元”,用苏绣设计了一款人偶服,在淘宝造物节甫一上线就被一抢而空。这款人偶服还从全网1000件“造物神物”中脱颖而出,上榜前20名,收获大批“粉丝”。

“这5年,苏绣能和这些知名品牌跨界合作,得益于苏州对传统非遗文化的重视。”张雪说,尤其是今年以来,苏州全力打响“江南文化”品牌,出台了《“江南文化”品牌塑造三年行动计划》,为传统技艺的传承与创新提供了更大的舞台。

如今,镇湖“苏绣小镇”在产业配套、公共设施、生态环境等方面全面升级。绣品街上,从刺绣设计创作、丝线销售,到装裱包装、物流配送,一条完整的产业链集聚成型。张雪也在这条街上,开出了属于自己的公司和线下店铺。

更多“绣二代”回归 赋予苏绣生机活力

如果说,刚回家乡当“绣郎”时,张雪面对的是诧异的目光。那么如今,他收获更多的是赞许。这些年,苏州大力弘扬“工匠精神”,凭借自己对苏绣传承的坚持和对创新突破的努力,张雪先后入选姑苏宣传文化青年拔尖人才、江苏紫金文化创意青年人才。

“对于我们青年手工艺人,政府给予了很大的扶持和培育力度。”张雪说,这让他在苏绣创新上有了坚强的后盾。2016年至今,张雪依托姑苏宣传文化人才计划,每年申报并完成一个苏绣创新项目,其中一项就是手表表盘和苏绣的结合。整个表盘直径只有3.7厘米,要在有限的空间内创作图案,并保证走针流畅,在下潜到水下20米时刺绣表盘不变形,这需要反复试验。张雪足足花了一年时间,才最终试验成功。试验阶段,多亏了项目扶持经费的支持,才让他能坚持下来。

与此同时,张雪还办兴趣培训班、开讲座、上网络直播课、到苏州博物馆当志愿者讲解苏绣……他希望,能有更多年轻人加入苏绣的传承和创新。

令人欣喜的是,随着苏绣业态的悄然变化,回到镇湖从事苏绣的年轻人渐渐多了起来,“越来越多‘绣二代’的加入,正为苏绣赋予新的生机和活力。”张雪说。